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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年见证者 胡金荣:浪淘风簸自天涯

  

  他们,守护大山大河大电网。他们,见证大开大阖大时代。他们,点亮中国,见证时代。

  电网头条客户端特别推出“70年见证者”系列人物纪实,以人物纪录片和人物特写的方式,展示从20后到80后的7名电网人,扎根岗位、见证时代的故事。今天推出“70年见证者”系列40后篇《70年见证者 胡金荣:浪淘风簸自天涯》。

  胡金荣从刘家峡水电厂厂长退休下来已经18年了,他现在居住在兰州,时不时还会来到厂里,远远地看着大坝。水库泄洪的时候尤其壮观。他很愿意过来再看看,毕竟“路不远,车程只要1小时。”

  50多年前的1968年,大学毕业生胡金荣从老家出发,坐火车到来甘肃兰州西边的河口南火车站,再搭乘当时水利部第四工程局的小火车来到刘家峡,花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
  而这次远行就是一辈子。胡金荣扎根在甘肃,扎根在刘家峡,扎根在了中国水电事业。

  这位老人今年79岁,耳聪目明,精神很好,说起刘家峡水电厂的发展如数家珍。日期、设备型号、技术参数……这些数据难不倒这位老牌工科学霸。

  他很幸运,1940年出生的他赶上了好日子。新中国成立后,像胡金荣这样生在中原腹地的农村孩子才得以上小学,虽然那时候他已经10岁了。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,胡金荣很珍惜,也很在意,学习刻苦,成绩也好。在报什么大学、学什么专业上,他倒是费了一番脑筋。

  彼时中国正在轰轰烈烈地开工兴建水电站。1957年4月,三门峡和新安江两座大型水电站动工兴建;1958年9月,中国首座百万千瓦级水电站刘家峡水电站开工建设。到1958年,新开工的水电站数量超过50个。“经济要发展,电力要先行,我觉得发电行业有前途。”胡金荣选择了武汉水利水电学院的水力发电专业。

  1940年,胡金荣出生在河南许昌农村。村里的夜晚黑得早,胡金荣家里穷,煤油灯也开得小。瘦小的胡金荣挤在灯下一隅,铺开纸,窸窸窣窣地用毛笔写作业。灯照亮的地方小,毛笔字又大,胡金荣只得不断地挪纸。写一次作业,手脚并用,满头大汗。

  后来,胡金荣考取了城里的中学,也第一次见到电灯。“就像个乡巴佬一样,觉得太神奇了,电灯居然会自动发光!”不用倒油,不用捻芯,灯就能把屋子照得亮堂,胡金荣觉得电真是个好东西。一次晚自习突然停电,大家纷纷回宿舍,十几个班的人在楼道里挤来挤去,当时胡金荣就感觉有电挺好,如果电能用时就有,那就更好了。

  进入大学后,胡金荣对电的理解也加深了,他曾两次到湖北希水电站实习。那是一座只有3台1万千瓦的机组的小水电,但从未见过实际电站的胡金荣和同学们还是被巨大的转子震惊了。技术员喊着这群学生一起用锉刀去锉圆转子,他们有些不能理解:“这么大的转子,要锉到猴年马月?”胡金荣不知道当地水电站的技术员是否锉完了那些转子,但他知道,曾经他们觉得巨大的转子在刘家峡水电站转子面前不值一提。

  1968年,胡金荣临近毕业,10年前动工的刘家峡水电站复工兴建也已接近尾声。全班30名同学里有15名要去下乡锻炼,15名要服从分配工作,胡金荣属于后者。当时号称“亚洲第一”的刘家峡水电站是我国自己设计、自己施工、自己建造的第一座百万千瓦级大型水电站,大伙都想到这座新电站工作,好像更能体现价值。

  一群南方人中,唯一的北方人胡金荣是幸运的那一个。“我是北方人,我最能适应!”胡金荣来到了刘家峡水电厂工作。

  在去刘家峡水电厂之前,胡金荣想象过无数种这片土地的风貌,这份工作的情景。而当他真的风尘仆仆地到中国的西北角,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惊了一下。

  火车一出宝鸡,窗外的景致变得沉郁,光秃秃的,却又很辽阔。进了刘家峡水电厂厂区后,三层的办公室,两层的招待所,碎石子路上来来往往的工人们穿着雨衣、雨鞋,戴着安全帽,工程局的工人们正在大坝上施工,手拉肩扛的,真辛苦!胡金荣想到自己应该会去水电厂上班,不会那么累。

  可谁想,当时工程局和筹备处在一起,单位让新来的8位大学生先到工程局开挖队工作:“才毕业的学生不去开挖队谁去呢?”于是,胡金荣和同伴们拿着行李去开挖队的窝棚里住下了,从此开始了用铲子铲、肩膀扛的劳动生活——毕竟,那时除了运输水泥的汽车和缆车,其他工作都得靠人力。清华大学、浙江大学、西安交通大学……这群刚名校毕业的学生娃娃进社会的第一课就学会了要劳动,只有劳动才能立稳脚跟。

  第一天正式上班的情景,胡金荣永远忘不掉。那时,大坝即将建成,水库准备蓄水,库堤里还有脚手架等建筑废料需要清理。从大坝到库堤有60多米,施工用的木梯子已经被移走。沿着堤坝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拦污栅,胡金荣和工友们需要沿着栅栏爬下去。其他工人常年劳动,身手矫健,胡金荣下到一半,腿直哆嗦,紧紧地抓住栅栏上下不是。宽大的雨靴踩在细细的拦污栅上有种时刻要坠落的错觉,胡金荣不敢想太多,眼见其他人都下去了,自己一个大男子汉有什么好怕的?咬咬牙,胡金荣一脚一脚地踩下去了。反复几次,他的腿疼得直哆嗦,胳膊几乎伸不开,但胆子和体力也确实锻炼出来了。

  那一年10月,下游的八盘峡水电站要开始建设了。胡金荣随着开挖队先去盖房子,迎接即将到来的施工大部队。一袋150斤的水泥,从地上扛上房顶,一天干下来腰酸背疼,胡金荣想不通:“我一个学水力发电的为啥要盖房子?”但工作需要如此,胡金荣还是咬咬牙把工作做好。一直到第二年5月,他才回到了刘家峡水电厂。那时,他盖了干打垒房子不知道有多少座。

  回去的契机其实源于一场事故。1969年3月30日,刘家峡水电站开始试运行发电,当时水电厂还是由工程局来运维。5月6日,1号机组着火,面对事故大家都有些手足无措,这才想起厂里还有8名大学生、10名技校生。“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。”于是,胡金荣回到了水电厂,在机械分场发电班组做一名技术员。

  1968年夏天,胡金荣到刘家峡水电厂工作时,从家里用被单包着两只箱子,那是他全部的行李:一只小木箱装了衣服,一只纸箱装满了自己学生时代的书籍。《发电机原理》《水轮机原理》《高等数学》《大学物理》……这些看似枯燥的教材书籍,在日后的岁月里给了这名知识分子极大的精神慰藉——他喜欢技术,喜欢从书本里获取解决问题的方式。

  青年技术员胡金荣是一名非常朴素稳重的工科生。和工友们在一线干活时,他喜欢琢磨着技术的问题;自己独处时,他喜欢看技术杂志。《国外大电机》《电机技术》《水力发电》《水电站机电技术》……学校里学的基础,工作中遇到的实际问题还需要看安装、维护方面的实操书才能透彻地了解。那时,胡金荣和妻子两地分居,他一个人住土坯房。油毛毡的屋顶时常漏雨,他便将洗脚盆放在漏雨处,自己在桌边看书。等到盆里的水积满了,他便去倒掉水,再倚在桌边看书,如此反复。夜半读书听雨声,这样的浪漫胡金荣并不太理解,他只是觉得,这样的方法能解决实际问题。

  胡金荣大学时外语学的是俄文,所以有时也会看俄文杂志。有一次在《水电站》杂志里读到克拉斯诺雅尔茨克水电站的技术指标和事故原因分析,他便立刻意识到这种事故经验的分析是一笔财富,必须要好好学习研究。

  除了爱读“有用”的书,工作中,胡金荣也笃定要做“有用”的事:技术员就是要解决实际问题的。机组运行后,稳定性一直不太好,胡金荣就和几个技术员长期观察、一起分析,到底是为什么。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发电机组的轴线多多少少有一些曲折,在运行时会引起震动。1973年,机组进行扩大性大修来解决这个问题,重新测量了发电机转子、水轮机转轮里很多部件的同心度。果然,这些部件的同心度并不够好。于是,大家趁机调整,重新组装、重新盘车。

  “这样普通的事情太多,听起来和我一样很枯燥。”胡金荣对设备铭牌了如指掌,但对他一生中所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技术工作却总记不清楚,“都谈不上最惊险,或者印象最深。”但也还是有让他能记住的——他擅长记住自己遇到的麻烦、犯的错误。

  1974年,胡金荣是机械分场的技术员。除了日常下现场,他每周也会固定巡回检查。一次,他正在办公室和发电组班长讨论,突然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:“出事了!有人把螺丝刀掉进1号机组的转子里了!”发电机的转子1分钟转125转,转速那么快,如果尖锐的螺丝刀把绝缘打穿,那就有着火的可能性,但是如果直接停机那就有很大损失。怎么办?胡金荣决定从发电机的风洞钻进去看看,只听到发动机啪啪的响声,看到螺丝刀被打断成了三截掉在地上。已经有几根线棒的绝缘也被打坏了,但还未击穿。后来,他们还是停机换了转子的线棒,避免更大的损失。停机的20多天里,胡金荣每日想起这件事还觉得很后怕。

  整个青壮年时期,胡金荣是在漫长的加班中度过的。他笑称现在年轻人抱怨的996都不算什么。那个时候,他们加班是家常便饭,常常三天两夜都不睡觉。最开始,刘家峡水电站设备装置不算好,需要有人总盯着这几台宝贝。“准单身汉”胡金荣无所谓,其他工友们也习以为常,有谁倒班回家,便帮忙捎一句口信:“在厂房好着呢,不用担心!”家属们也很理解:“坚决不拉后腿”。甚至在1971年1号机组定子线棒处理时,全厂的家属们都被动员到厂里加班。全家齐上阵的热火场景可能这个时代已经很难理解,但在那个时候,在刘家峡水电厂的职工们,这似乎是一种“家风”:舍小家,为大家,要把国家的事情干好!

  1990年,湖北隔河岩水电站要引进加拿大GE水电公司的设备。胡金荣作为技术顾问去加拿大考察了1个月。“当时国内水轮机的效率是92.5%,加拿大的是95.8%。考察的这段时间,我认识到我们在技术上确实和国外有很大差距。”那时,胡金荣是刘家峡水电厂副总工程师,虽然这次考察不是为“自家”水电站,但“开眼开世界”为今后刘家峡水电厂的发展奠定了基础。

  早些年,机组老化时,大家就用最土的办法:等机组大修的时候,一起改造了。这种方法要等,等到大修的契机,一口气全做完。所以上世纪80年代,刘家峡水电厂2号机组水轮机、发电机的彻底改造,整整花了6年——实际的工期并不长,主要是在等契机,真是太耽误时间了!在时间就是金钱、就是效率的年代,胡金荣决定花上一两年时间,对机组进行系统性的改造。这次改造用了很多国外的设备:3号水轮机来自俄罗斯列宁格勒技术工厂、5号机组来自加拿大GE公司、5号水轮机来自法国陶尔斯通公司,220千伏高压电器来自瑞士布鲁克公司……

  在与外国设备厂商打交道的过程中,胡金荣学得了很多东西,也没少受气。让他最难忘的事情有两件。

  黄河泥沙大,刘家峡水电机组减少泥沙冲击的压力也很大,但是国外实际上并没有相关经验。所以,不可能直接全套引入外国设备,需要中外双方共同沟通。“一般有设计、审查、验收、出厂4次技术联络和4次验收。”那时候,1号水轮机正在改造,由美国伏伊特公司设计、巴西伏伊特公司铸造水轮机转轮叶片、上海西科公司制造。现场组焊水轮机时,来了一个法国的年轻小伙,自称专家,自鸣得意地在现场吹口哨地走来走去,对施工人员很不礼貌。“可能是觉得我们什么也不会,或者水平有限吧。实际上我们对组焊有很丰富的经验了。”胡金荣记得当时他很客气地跟这个法国小伙子说请他遵守安全规程,不能不戴安全帽,不能吹口哨。旁边的翻译觉得不好意思,犹豫要不要说,胡金荣正色道:“告诉他!”而实际的工作也暴露这个外国人的自大:水轮机组两半组焊工艺,胡金荣他们按照以往的经验提出了方法,但法国小伙子坚称不合适。最后他把数据参数传真回总部技术部门,才确认刘家峡水电厂的经验值就是正确值。

  那个夏天,刘家峡水电厂3号机组开始了增容改造,引进的是俄罗斯列宁格勒厂的设备。两位70多岁的俄罗斯专家来到现场调试。可谁知,机组本来设计的容量是22.5万千瓦,结果到15万千瓦时,温度迅速升高。现场的氛围紧张起来,外国老专家吓得手发抖,担心自己设备有质量问题,其他同事也开始质疑设备的设计、制造上出了问题。闹哄哄的现场让本就炎热的夏天更加燥热。胡金荣当时是刘家峡水电厂厂长,心理压力极大: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问题,到底怎么回事儿?他仔细检查后判断是推力轴承老化导致承载力出现问题。后来,专家经过计算,确认推力轴承确实有问题:本身轴承承载的上限是600吨,机组增容后,水推力增加了很多,轴承撑不住,就发热烧毁掉了。

  这两次经验让胡金荣明白,虽然当时技术上我们比不上外国,但我们有丰富的经验,有改变的勇气和毅力。这也确是事实。1999年前后,全国水电届刮起了一阵改造的风潮。白山、丰满、龙羊峡、葛洲坝水电站都派人来学习刘家峡水电站改造的经验——那一年,在电力设备改造经验交流大会上,刘家峡水电厂和新安江水电厂作为典型案例发了言。

  胡金荣极务实,问他40年扎根刘家峡水电厂最大的收获是什么,他想了很久,竟有些腼腆:“我不太会说那种激昂的话,我就觉得,要踏踏实实做人,明明白白做事,兢兢业业工作。”

  胡金荣从1968年离家后,一个人长久地在刘家峡水电厂里生活。“准单身汉”的日子让他每隔好几年才能见一次父母妻女,但也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钻进技术里,更加坚韧而独立。1982年,他才把妻子和孩子从许昌老家农村接到甘肃,结束了只能“同饮一河水”的遥远思念。他还记得第一次带孩子们去水电厂的场景,天很蓝,坝很宽,孩子们很兴奋,蹦蹦跳跳地跟他说:“这和书本里说的一样!爸爸,你在这里工作一定很骄傲吧!”

  本以为他对小说并不感兴趣,胡金荣笑着说只是看得少,印象最深的还是1959年新中国成立10周年时出版的一套书。其中,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让他看得唏嘘。直到今天,这位79岁的老人还能背出保尔柯察金的那句名言——

  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度过的: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,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,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;这样,在临死的时候,他就能够说:“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,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——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。”今期东方新经玄机诗管家婆彩图自动更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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